这次旅行真个好累,也许是我历次旅行中最累一次。也许因为是红色之旅,不辛苦一点不好意思吧。我们全程坐大巴前行,四天的旅途,三天在坐车。所到之处都是红色古迹,似乎也没什么文化可言。我对于古代的东西很有兴趣,对于近代则比较欠缺,对于政治更是如此。在江西的路上,随处可见“章贡王”的招牌。闪闪烁烁的,招人遐想。赣州也是个有历史的古城呵。 井冈山上卫生极差,而且乡人极不厚道,连到毛厕小便一次都要收我们一块钱。层层叠叠的山,跟家乡也没什么分别,只是满眼都是毛竹,倒是清翠怡眼,特别有一种方竹,四四方方,跟一般的圆竹不同,摸起来手感不错,上面当然也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到此一游。传说中的五大瀑布,其实都是小瀑布,却耗费我们一上午的体力。四周景色甚佳,五老峰耸然而立,云海飘浮间托出一轮朝阳,层次分明,仿佛胸中意气吞吐。沿途冰枝倒挂,折将下来,碎裂有声,我将其紧紧握着,享受那一阵冰冷的痛感。下得山来,走到“天街”上,但见松针片片摇落,有点苍茫的历史感。毛泽东的字随处可见。老毛无论功过,终究是个伟人。试着学他伸手叉腰,却总是无此气魄。同行有几位仁兄学习毛体却颇有成就,一笔一划都很像样。山上的住宿条件也是很差,热水都是限时供应,同行一位女生在洗澡时发出恐怖的叫声,原来洗到一半热水变凉,差点把她冷得瘫倒在地。我睡得还好,看着窗外黑影幢幢,无论远近都好像当年的游魂。此地天气比厦门冷许多,最低温达零下三度左右,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照相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大兵。 18日转过头到瑞金,入住瑞金宾馆。外面看着很破的门面,像农村的店面,里面却很有气象。夜间一行人在下面散步。女生们都练习倒走,男同胞正面追击。几位牌友一会儿讨论“煮酒论英雄”,一会儿说要“温酒斩华佗”。显然都被客家的酒香勾起了酒虫。路边有一棵大槐树,四五人合抱,几付相机对着其猛拍,却什么都照不出来。我们都惊呼是神树。 19日,返长汀。参观客家博物馆。是原来的汀州试院,古时闽西学子赴考,便在此处,纪晓岚曾来汀州主考。发现自己的毛衣穿反,偷偷至洗手间换过,欣喜无人知道。原来我们卢姓是五代末随王审知入闽的。而瞿秋白被抓时也关押在这个地方。瞿秋白我很喜欢,可能他身上有种气质跟我类似,我们都是喜欢黄仲则的人,或者也多少受了点影响。据说他就义时神色不变,走到一个地方停下来说:“此地甚佳。”端的潇洒。 妹妹原来在长汀工作,我曾来此看她,所以倒不是初识。近来《大宋提刑官》很红,而宋慈也开始为普通老百姓所知。长汀有座宋慈亭,因为宋慈在此当过几年县令。在通往宋慈亭的路上,我踩了臭狗屎。我想,看来我要开始走运了。 本来打算在路上重读完冯友兰的《中国哲学简史》。出门前居然忘了。于是每个晚上都在无聊中渡过。又无网可上。电视也没几个台。出门又怕被冻,打牌又怕被批。只好双目无神跟同屋的L博士学习俯卧撑。此人骨架很大,做俯卧撑姿势奇特,头下脚上,如同倒立。我试了几下,差点趴下。也难怪我炼不出有力的胸肌。每天夜里都睡得很香,但梦也多,而且总是极其荒唐。 经过龙岩时,已经是暮色苍茫。此次出行,虽然个个累得面无人色,但胜在团体出游,却还是欢笑晏晏。只是笑声乍灭,转过头却是一脸的落寞。我把脸贴着车窗,让寒冷镇压我排山倒海的思绪。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路灯,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慌张。苏东坡的词:“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棲,寂寞沙洲冷。” 车到厦门,同行的摄影记者小S说要制作一个专题片给大家自己乐乐。于是我们大伙总结了一下此行收获:穿毛衣,学毛体,上毛厕,观毛竹,拍毛片。 |